大集中的荣光 回望四大行数字化发展之路
发布时间:
2020-09-14 14:24
来源:
《金融文化》杂志
作者:
周起文
如今,谈及银行转型,必谈数字化,仿佛传统银行已成为时代的恐龙。其实在不远的十年前,中国银行业的信息化水平在世界金融界、在国内各行各业堪称翘楚。至今,很多大行老科技人提到那段时光,眼中依然闪耀光芒。追溯这份荣光,还需再往上追溯,那是世纪之交的千禧年。
千禧之变
经过1998年的财政注资、1999年的不良剥离,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新一轮改革悄然拉开大幕。1999年9月1日,工商银行正式启动数据集中工程,命名为“9991工程”,开中国大型商业银行数据大集中先河。
有些伏笔埋了许多年。自1905年,中国历史上第一家国家银行——户部银行成立,在近百年的时间里,银行靠一把算盘一支笔、一本账簿一双手,记载了一代代的兴与衰,计算了一家家的盈与亏,清点了一笔笔的进与出。“点钞不用手、记账不用笔、利息自动算、传票自己走”成为一代代银行人梦寐以求的理想。
1993年,银行网点开始普遍使用单机记账。1995年,部分银行开始尝试联行报单、银行汇票签发的微机处理,重要凭证也进入微机管理。随后,各家银行逐步实现会计电算化。
2000年前后,随着省域数据集中、全国数据集中工程的推进,银行计算机运用由储蓄、会计等柜面业务和后台核算业务扩展到信贷统计、资金调拨、客户数据库、信贷台账,再发展到办公自动化、决策支持等经营管理的方方面面。本地存款异地取、资金瞬间到账、跨国使用银行卡、本外币在账户间自由转换等不再是天方夜谭。至此,中国银行业彻底从算盘时代走向了键盘时代。进入键盘时代后,第一个成效是数据,第一个痛点也是数据。
如果把银行过去的信息化、进行中的数字化和智能化喻为一盘棋,“数据”始终是这盘棋的“势”所在。数据集中,不仅为银行提供了最为重要的生产要素,更为银行经营管理和各项业务创新发展提供了平台,从而根本上推动了银行变革发展。
善弈者谋势。工行先行后,农行、中行、建行的数据大集中也拉开帷幕。虽然资源禀赋不同、技术路线不同、个中心酸不同,但是毫无疑问,千禧年后那场中国银行业波澜壮阔的大集中,铸就了今日各行数字化转型的底气。
乘胜追击
各行数据大集中前有一“前传”,名为核心系统建设。银行“核心系统”是管理客户信息、处理客户账户及核心总账、提供基础存贷款、支付服务的系统,好比人的心脏。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到21世纪前十年,国内各家主要银行均打造或升级了属于自己的核心系统。
核心系统建设与数据大集中很难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在核心系统建设的同时,很多有识之士发现,仅仅是软件版本统一但不集中数据,对外难以提供跨地域的服务能力,对内难以把控银行整体经营状况。因此,唯有数据集中与核心系统建设两翼一起扇动,才能为中国银行业插上翱翔九天的翅膀。
前文提到,工行启动了“9991工程”。公开数据显示,这项工程最终把工行40多个中心、几万个机构合并到北京和上海的3两大中心,建立起全行统一的电子化体系。到工程完成,两大数据中心承载了工行全国全部37家分行以及总行票据营业部和牡丹卡中心、408个地区行、27630个营业网点核心业务的处理,存储处理的账户网点数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工行大集中的另一成效是,以“9991工程”打下的牢固根基为依托,于2014年率先成功完成了“两地三中心”工程。2018年,全面实现新一代主机双活2.0架构下同城切换。这一看似“技术”的成效,实际是“业务”成效,业务连续性既是银行科技的生命线,更已成为数字化时代银行风控的重要范畴。2019年,工行发布ECOS工程。
从1998年开始,农业银行开始启动省域数据集中工程,将全行近200个中心的核心业务数据集中到了36个省域数据中心,实现了所辖全部有效网点的集中联网,统一了全行业务应用。
2006年年底,农行将37家分行的数据集中到北京数据运行中心。2007年年初,将数据运行由北京切换到上海。与此同时,农行实施经营转型和县域蓝海战略,开创新的市场空间。在此背景下,2008年年底,农行做出了建设新一代核心业务系统建设的决定。2015年10月,农行新一代核心业务系统,BoEing系统完成整个核心系统的切换和投产。2020年,农行提出信息科技 “iABC”战略。
2011年10月,中国银行IT蓝图完成全面推广,实现了经营模式和管理理念由“以账户为中心”向“以客户为中心”的转变,完成了境内全辖数据逻辑集中和应用版本高度统一,构建了安全可靠的“两地三中心”基础设施架构和7×24小时的运维体系。2012年至2018年,中行完成海外信息系统整合转型工程建设,在国内同业中率先构筑起7×24不间断、全球一体化运维的领先优势。2018年,中行宣布数字化发展之路将围绕“1234”展开。
2005年,建设银行数据集中工程(DCC)宣告完成。这一工程表明,建行的科技应用模式已经从过去的分散开发转变为集中管理。2011年至2017年,建行举全行之力历时6年,完成了新一代项目建设。其突出价值在于,基于业务流程全行共享的理念,构建了覆盖全行,以产品、流程、数据、用户体验四大模型为核心的企业级业务架构。同时,承接企业级业务架构模型,坚持组件化、平台化、松耦合、面向服务的原则,构建应用、数据、技术、安全四大IT基础架构。2018年,建行发布“TOP+”金融科技战略规划。
数据大集中后,工农中建四大行的客户数、账户数、日交易量位列银行业前列。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场变革是中国金融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世界科技史上石破天惊的工程。
胜在微观
从蒸汽时代到电气时代,人类用了100年。从电气时代到信息时代,用了60年。从3G到4G普及只用了4年。
弗里德曼在《世界是平的》一书中说,技术平台每隔5至7年就要发生一次颠覆性改变,但很多人却需要用10至15年才能适应。瞬息万变的信息,飞速传递的变量,裹挟前行的我们,共同构成当下的变局。变局之下,宏观我们唯有接受,微观才能有所作为。
2019年,《BANK 4.0》红遍金融圈,封皮上赫然标识“金融常在,银行不常在”。
的确,金融常在。那么银行呢?根植于近30年的信息化成果,得益于20年前的大集中,中国银行业始终在变局中默默努力。但是长路漫漫,经历艰难困苦,才能玉汝于成。比如,面对各类互联网公司不断蚕食银行业的传统市场空间,场景生态已成为银行数字化转型的题中必有之义。但是围绕场景如何进行研发、营销、管理、服务,如何变革组织架构、运营管理、风险管控等,已成为银行业当前最大的焦虑。
各大银行往往在场景建设上投入大量资源,但依托场景获得的用户流量,能否创造可持续的收益有待观察。同时,银行传统的客户维护以产品营销为出发点,对客户全旅程体验缺乏精细化深入研究,导致在客户场景服务上缺乏整体把握,可持续性的客户场景金融服务有待观察。此外,传统的体制机制依然惯性制约着新金融发展,传统商业银行始终面临着场景金融和传统金融的取舍难题。
中国银行业的发展方向,最终取决于中国经济增长的逻辑。当前,实现经济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于创新,特别是科技创新。创新的关键在于优化体制机制,优化体制机制的关键在于变革与改革的力量。
进化论中说,存活下来的不是最强大的生物,而是适应变化的生物。的确,当前传统商业银行一些固有的产品和服务模式已不适应经济发展的新要求。只有那些能够主动适应创新型经济发展要求的银行,能够快速转变经营模式、优化金融服务供给的银行,能够把握时代机遇和变局机遇的银行,才有可能在新一轮竞争中脱颖而出。
韩国棋手李昌镐,16岁时就夺得围棋世界冠军。他棋风最大特点,就是从不追求一招制胜,只求每手棋有51%胜率,最后以“半目”微弱优势取胜。每一步都比对手好一点点,就足以赢得最后的胜利。充满变数的时代,抓住身边每一次“半目”机会,持续微小调整,日积月累,胜天半子。
当你有所坚持,岁月总会回甘。(作者系中国银行软件中心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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